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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五十七分,车灯熄在半山道尽头。席诺下车,露水浸着车道,鞋跟踩过去,一步一个极淡的水印。
独立屋门廊的灯亮着。周显宗没睡,或者根本睡不着。
五点整,她按响门铃。开门的是周显宗本人。睡袍罩着睡衣,银发塌了一撮,眼白里全是血丝。他侧身让开,一个字没说。玄关的钟摆在走,整栋屋子空得只剩呼吸。周显宗趿着拖鞋在前面带路,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回头看她一眼,又什么都没说。
书房窗帘拉死,台灯孤悬。威士忌杯底剩一层浅金,烟灰缸里摁着五个烟头,第三个还翘着半截灰。
"你看看现在几点。"周显宗压着嗓子,躁意从字缝里漏出来,"电话不接,非要这个点上门。"
"电话里你撒谎,我看不见。"
周显宗被噎住。他绕到书桌后坐下,手伸向酒杯,悬在半空,又收回来。
"问。"他说,"问完告诉我,你打算怎么办。"
"那晚,他说过什么人名没有。"
"什么人名?"
"任何一个。含混的也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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