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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，他没有回家。他独自去了一家酒吧——就在办公室附近，一家平平无奇的酒吧。他在角落的桌边坐下，喝着啤酒，观察着周围的人。那些普通人。那些不会在公共阁楼的桌面上被人操弄的人。那些私生活不为人知的人。他感到一阵苦涩的嫉妒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莱克发来的短信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里斯盯着屏幕。这句简单的问话像个锚，把他拽回了那艘他正试图逃离的船。他打字回复道：“在外面。需要一点空间。晚点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信息发出后，他立刻感到一阵恶心。“需要一点空间”——这句话简直是感情的丧钟。他在把莱克推开，主动地、蓄意地推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莱克很快回复了：“随你的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信息中透出的那种听天由命的语气给了他最后一击。莱克在放手。没有挽留，没有宣示主权，只是放手让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里斯喝完了那杯啤酒，又点了一杯。他一直坐着，直到酒吧里先是喧闹起来，随后又归于沉寂。当他终于跌跌撞撞回到公寓时，已是午夜过后。屋里没开灯。莱克躺在床上，睡着了，或者是在装睡。里斯钻进被窝，酒精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而模糊。他躺在那里，盯着黑暗的天花板，那股抑郁的沉重感此刻化作了压在胸口、令人窒息的重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正在失去一切。他热爱的工作正变成每日羞辱的来源。他深爱的男人正变成一个遥远的剪影。而那个他刚刚发现的自我——那个大胆、顺从、渴望着什么的自我——正被埋葬在羞耻与恐惧的大山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彻夜未眠。他只是躺在那空洞的寂静中，思索着该如何弥合这两个世界，或者如果必须二选一，究竟哪种选择会彻底毁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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