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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照夜也进来了。
他手里牵着一根绳,绳子另一端缠在一个男人腕上。那人脚下不稳,踉跄着撞到门边,照夜没有回头,只停了一下,等他重新站好,再往前走。我看见男人赤着的脚,脚背有一道刚磨破的伤,血被水泡淡,沿着脚趾往下淌。
是罗嫂给我看过照片的人。
照片很旧,他抱着孩子,眼睛被阳光照得眯起来,嘴角向上扯着。此刻那张脸瘦得几乎认不出,嘴上缠了一条布,喉咙里不断发出短促的声音。他一进殿便四处看,目光扫到我藏身的木板时,我猛地往后缩了一点。
不要看这里。
这个念头刚出来,我便觉得自己恶心得厉害。他在找能救他的人,我却先求他不要发现我。
白衫男人又领来一个老妇人。她坐在藤椅上,由两人抬着,脚踝肿得皮肤发亮,膝上搭着薄毯。闻慈俯身问她今日疼不疼,声音很轻,她点头,他便说,一会儿就好了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按在她的椅背上,指尖离她肩头还隔着一点距离。
我太熟悉他这种温柔。替我换药时,他也总说一会儿就好,药苦,伤口疼,睡不着,什么都可以靠着这句话熬过去。我曾经因为他这样说,就真的放下心,觉得再难受,也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。
罗姓男人挣扎起来。
他大概也听懂了。白衫男人去按他的肩,他甩开,忽然朝正门扑过去。绳子绷紧,照夜仍站在原地,手腕向内收了一下,男人便重重跪到地上,膝盖撞着砖,响得我牙根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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