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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九四七年，十一月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，娜斯塔西娅依照一个星期打扫两次康里的卧室和书房的习惯，提着一桶冰冷的清水走进康里的卧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活是她主动从诺玛那里分担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自去年起，康里极少回来，一个月不超过五次，每次回来他只是听她朗读、弹钢琴，待一个白天，或者一个下午，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尽管如此，他的卧房和书房始终被打扫得一层不染，每天早晨窗户会打开，阳光照射，房间总是整洁明亮。娜斯塔西娅从不偷懒，她希望有一日他心血来潮想在这里过夜时，被褥是干净舒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湿布擦过空无一物的桌面，娜斯塔西娅总会克制不住悲伤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康里在这里住的时候，她不知道这里是怎样的，但现在，这儿看起来空荡荡，床上被子平整得一条多余的随性的褶皱都没有，枕头一点也没有凹陷。躺椅、小沙发、桌子上没有其它东西，比如一件外套、一颗小小的袖扣、一条领带，或是他最常喝的酒、酒杯，什么都好，可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衣柜里只有几件深色的衣服，原本还残留跟他身上一致的冷冽香气，现在也消失殆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阳光融融，照耀整片广褒旷野，却填不满这个冰冷的房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放下湿布，娜斯塔西娅和往常一样坐在床边，香槟色的床单微微凹陷，接着她侧躺下去，枕在柔软的枕头一角，小脸慢慢捂热冰凉的布料，双手捧着放在胸口，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每每这样做，她总能感觉到康里就在她的面前，来看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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